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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三回 奚天使死成欢喜佛 木倭奴生作净光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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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侍众倭女有的散去,有的蹲着磕睡,只佛手、佛眼在床前伺候。看着淫态,听着淫声,浑身瘫化,倒在地下,哼哼卿卿。忽听大喊一声,惊醒起来,却见两人勾连之状,还认是快活极了喊那一声。忙取汗巾去拭淫水,见一帕子都是稠精鲜血,方才着惊,连声叫“娘娘”不应,去摸口鼻已无气息。忙叫起众人,飞出报知木秀。木秀也因中秋佳节与两妾鏖战后,抱着一小喇嘛鸡奸,事毕睡去。闻报大惊,不及披衣,赤身赶到床前,看着两人紧紧勾抱,一面嚎哭,一面去扳宽吉手足,知扳不动,呆了一会道:“怎两人会双双齐死,你们摸量是怎样死法的?”佛眼用手从宽吉牝边在摸至胸口,说道:“这天使的阳物有一尺二三寸长,先是叫佛手儿用两手揝拦,空着四五寸在外,娘娘已是说顶到心了。如今连根都进去。从牝户摸到肚里都有一条扛起,心口上边更凸出一块,象是龟头。必是娘娘高兴极了,手脚忽然勾抱天使,当不得娘娘神力,连根攮进,搠破了心,才淌出这许多鲜血来。看来是天使被娘娘搿死,娘娘被天使肏死的。”木秀把自己小腹量至心口,道;“一些不错。只是娘娘紧紧勾抱着天使,若用力扳开,怕扯断了手脚;若不扳开,又难沐浴穿衣,便怎处呢?”佛手儿道:“这须大喇嘛来咒解。”木秀道:“原要他念经的,快去请来。”须臾,大喇嘛进房,木秀述知缘故.并求咒解。

大喇嘛看了一会,眉头一皱,忽地合掌膜拜道:“这是大欢喜涅槃之像,万年难遇的,怎么还要咒解?快些大家札拜,念着大欢喜佛宝号,顶礼三日,欢喜三日,漆起真身,永留圣迹便是了。”木秀道:“怎见得是大欢喜涅槃之像?”佛手儿道:“我庙里没塑着来?也曾和国工讲解过。这大欢喜佛,便是西方的盘古皇帝,开辟时,降下这两尊古佛,一男一女,每日欢喜交媾,生下西天诸佛。数百劫后,两尊古佛入涅槃时,即是此像,放号称大欢客佛。西方为极乐世界者,此也!这是国王洪福,才得此古佛临凡,垂示欢天圣像。你不见两人之面,满泛桃花,非大欢喜,哪有此象?怎还敢咒解得罪佛爷吗?”

木秀道:“庙里佛像是男佛仰坐在椅,女佛勾坐在身。如今反了转来,是什么缘故?”大喇嘛道:“庙里是先王之像,故露阳佛之面。此乃后天之像,故露阴佛之像。其实翻来复去,俱是一个太极图。两尊古佛虽分男女,神通愿力总是一般。阳佛露面住世千百劫,自然该阴佛露面住世千百劫。这是一定的佛轮,并无别故。”木秀道:“平时看着诸佛欢喜之像,及寺壁上图画的罗汉菩萨,一切神圣俱赤身交媾,说是都由此成佛作祖,还不肯十分信服。如今眼见才信是真。”即欲着衣礼拜。大喇嘛忙止住道:“在大欢喜佛前,还用穿着衣服吗?贫僧也须赤体唪颂,合房之人俱要赤身。与寺壁画像一般寸丝不挂,方成欢喜道场。快些烧起香汤,把两尊佛像拭净,点起香花灯烛,日三遍上香,三遍欢喜。三日之后,漆成真身;断七之后,迎入寺里供养,等通国之人礼拜瞻仰。若有善男信女,于真身佛像前,信心欢喜,布施斋献,比着泥塑金装像前,更得百倍信益。求男得男,求女得女,凡有所求,无不如意。此时天气尚热,像前须供冰盘,把水银殓好。大欢喜佛圆寂在西方,西方便成极乐世界;如今又圆寂此国,此国将来又成一极乐世界!国王既与古佛交媾做过夫妻,将来成佛,尚在文殊、普贤等菩萨之上!房中女侍每日亲见古佛交媾欢喜之状,个个都成佛子,与善才、龙女地位,不相上下。”

倭国极信喇嘛,大喇嘛更是尊信之人,便都信是古佛示像。大家脱去衣裤,磕头如捣,齐念大欢喜佛。木秀道:“三遍上香是知道的,三遍欢喜是怎样欢喜之法?”大喇嘛道:“欢喜便是交媾。天地絪縕,万物化醇;古佛构精,万佛化尘。上一遍香,交媾一遍。项点出十二个精壮男子,十二个兴致女子,随着国主与妃娘娘们在灵前赤身交媾,总要干得十分欢喜,方是赞颂古佛功德。”木秀连连点首,敬信奉行。倭女们送进香汤。大喇嘛取巾揩拭头面,令倭女们揩拭周身,木秀及倭妾揩拭臀牝。木秀哭道:“常时娘娘罚咱拭牝,咱心里还觉不甚甘伏。如今揩拭过一回,以后是不能勾的了,岂不可伤!”大喇嘛失惊道:“在大欢喜佛面前都好哭泣吗?国王这一哭不打紧,要迟作三年佛爷哩!”木秀忙拭去眼泪,将一妾合大喇嘛配对, 自己与一妾配对,选了十二个小喇嘛,十二个倭女配对,每日三次上香,三次欢喜。

三日之后,漆成真身,宽吉恰好坐在金交椅上,金容朝外;奚勤两足站立椅前。断七之后,迎入寺去,特建一层后殿供养。求见真身者,必大布施;或是少年女人,信心欢喜,方得放入。一时举国若狂,金银米麦,如山积起。

木秀自真身入寺以后,忽想念文容,记起宽吉之言,便差官赍着厚币,去结好流球。将倭主全家杀害,凡源氏一族,老少不遗,以除后患。于十月出兵,先抢福建,边报飞驰至京。此时扶余被何如、敬亭化导,首先归诚,俱敬二人不过,上表欲仿中国大小学之制,暂留二人设立规条,教诲生徒。二人亦喜国王诚恳,上书乞留,用夏变夷,表率诸番。天子允奏,打发使臣回国。随后便是文恩等领着四川、乌蒙等四军民府,建昌等八卫,天全等十一招讨,安抚、宣慰各土司入贡。临末,吉于公、金砚率安南贡使入京。只有日本一国,虽亦入贡,奚勤奏章可据。而根问从人,俱云:两人无病进宫,虚实未明。今闻兵抢福建,益知其诈。

十一月初一,天子降旨,封文龙为征倭大将军、吉于公以原官赞画军务,加文恩正总兵官为副,加闻人杰参将,锦囊游击,为正副先锋,统领浙江、福建两省官军会剿。调龙生、铁面率岛兵,于上流协剿。限十日内出兵。

文容棺木到家,赛奴、云氏哭死几番,长生亦哀哭擗踊。独寤生但只垂泪,并不哀痛。云氏恨骂;“生既不孝,死复不哀,生你这逆子何用!”闹过几回,寤生总无悛改。赛奴与云氏俱疑不是病死。此番闻信,疑上加疑,不知棺中可有尸骸,或是被倭奴杀害?立定主意,必要开棺,因禀之水夫人,水夫人道:“文容必非病死;但开棺事大,必须奏请。”因令文恩奏闻,奉旨允许。赛奴因原棺矮薄,将素臣预备铁面夫妇棺木讨一口去,以备另殓。

唤了匠人,开出棺木,只见面色如生,颈上刀痕现在。赛奴、云氏才知其夫死于非命,大哭大跳,双双晕死。玉奴随文恩到川访问父亲,那米崇原是富翁,一访便得。但因盗劫火烧,已是赤贫。忽知两女现在,又都做了一品夫人,喜得魂出!急急的弃了破屋,同进京来。因文容已死,便住在西宅,替赛奴管理家事。当同玉奴等,将两人救醒。

云氏看长生号泣如不欲生;寤生虽亦垂泪,并无惨意。暗想:有夫靠夫,无夫靠子,这样逆子,如何倚靠?想起文容旧日恩情,怎忍他独自惨死?不如此开棺之时,寻个自尽,与他双双入土,做个泉下夫妻吧!主意已定,便不甚哀哭。至晚来,沐浴干净,差使丫鬟出房,关上房门,换了一身新衣。缝好衫裤.穿起夫人冠服,悬梁自尽。

那时未到二更,合家忙着文容殡殓之事,只认云氏乏极暂息,未经留心。赛奴忽然想起一个香囊,是文容心爱之物,常时佩带。出使时恐不雅观,才解下来交与云氏的,忙令寤生去取。寤生入内,见房门紧闭。连敲不应,心便惊疑。用力一脚,将门踢开,至中一间,床上并无人形,浑身便发起抖来。赶进里间,只见高挂在梁,吓得魂飞魄散。口里喊叫,脚便飞跨上桌,将绳解放,抱至旁边一张榻上,已是气绝。寤生一阵跳哭,晕死在地。

丫鬟仆妇闻声赶至,俱被吓坏,见云氏身已僵冷,便专救寤生,着两个出报。赛奴赶急进房,摸着云氏头面,点点头道:“这便足盖前愆。我与你俱是失节之妇,太夫人说那方姨娘的话,传闻入耳,至今不忘。妹子先走一步,我随后便来。”口里说道,立起身来。一头便往墙上直撞将去。亏得长生亦随至房,看见母亲点头光景,便已留心,等着赛奴撞头,便从后一把抱住,同倒于地。玉奴、阿锦、米崇俱赶进房,寤生已被救醒,在地打滚嚎哭。长生扶起赛奴,米崇劝道:“守节易,抚孤难。女婿所生三子,两子虽已长成,尚未完婚;一子更在襁褓,赖你抚养。我与你相失二十年,刚得聚首一月,怎忍抛我而去?二夫人已死,不可复生,你抚养她儿子,以尽姊妹情分,岂可但寻短见!”

赛奴道:“寤生只知有母,不知有父,何况于我?云氏之死,焉知不兼恨其不孝,守不出头之故?我如何还顾得他?”寤生大哭道:“我偷生于此,只为着母亲。如今母亲已死,我是再不想活的了!我是景王所生,你们与母亲,都硬派我作继父生之子。母亲在日,我不忍伤其心,故未敢分剖一字。如今母亲已死,怎还肯受这不孝之名,不说个明白吗?”赛奴道:“原来你有这瞎疑心在肚里!景王是冷精不能生育的。你的眉眼,与你父亲无二;你父亲龟头有赤痣,经皇帝在文华殿审问景王各妃,验看明白,才断与你父亲的,怎说是景王所生起来?” 寤生道:“我自小在王府生长,是知道的。文华殿之事,我也有些影响,却不知审问验看之事。十年前在府里,匡无外老爷说是我是小王子,要摸龙卵;太师说龙卵是有痣的,不要摸错了。我自己小便上,却有赤痣。我想匡老爷或肯说戏话,太师爷那时,可是说戏话的人?我从此认定是景王之子。人不从枯桑而生,岂有不孝父亲之理?况眼见府中各公子如此孝顺,怎肯忤逆父亲,甘为禽兽呢?”

赛奴道:“这件事必要见个明白,连我死主,及你父母死在九泉,俱不得瞑目的。你父亲尽忠而死,浑身肌肉没有消化,只脚跟上一处没有皮肉,露出骨头,竟是为你而设。你只消去验一验赤痣,滴一滴血,便知你是他儿子不是他儿子了。龙卵才有痣,怎你父亲也有痣?可知是酒后戏言。那日匡老爷与太师俱吃得大醉,因此都戒了酒,以后逢席只吃三觔。你还把他醉后之言,当做一句铁板的注疏吗?”寤生已知有悔悟,兼闻之滴血之说,便真爬起来,先去看文容龟头果有一赤痣;复刺出臂血,滴在脚督之上,果然收入,连满三点,点点俱收入骨,不觉痛泪直下。赛奴等随后跟出,见血已入骨,正要责问,寤生忽然往外飞跑,呼之不应。玉奴道:“不要去寻短见来!”一面着人找寻,一面料理殡殓。赛奴却不甚悲苦,米崇觉着,复宛转劝慰。赛奴只是呆着。玉奴道:“如今只消去问太大人,是该从死、该守节就是了。”一面着人进府请问。

须臾,水夫人遣文妪、沈家同来剀切开示:应守节抚孤,不应殉夫从死。将守节抚孤,说得重于泰山;殉夫从死,说得轻于鸿毛。且言敬姜以内人行哭失声,为文伯旷礼之证;况可从死以彰夫过乎?赛奴心里朗然开豁,方把死之一念,收拾起来,专心料理殡殓之事。仍向云氏房内寻出香囊,复借立娘一口棺木来,盛硷云氏。忙乱至天明,方把两人俱殓入棺。

正在举哀,忽然寤生赶至,跪在文容柩前,口叫爹爹,直声嚎哭,大痛无休。哭到午后,已晕死过三次。初时,赛奴冷眼看他,看出真假,也还陪着哭泣。直到后来,看哀伤之状,迥乎寻常,不觉感动,抚其头面,委曲劝止。寤生抱着赛奴两足,痛哭道:“孩儿不孝,不要说得罪父亲,死有辜!只把嫡母如常人看待,十年来不曾尽得一毫子道,也就罪大恶极了!况生母之死,大半亦为孩儿不孝父亲起见,岂可偷生人世,惟有一死而已!”赛奴道:“我也是决意从死,被太夫人正论提醒,才安心守节抚孤。你母亲只生你一子,你该替他传宗接代,岂可轻生?况你父亲遭此惨祸,你母亲亦因此而死,如今幸得世子同你姨夫领兵前去,你兄弟二人,若能随去报仇雪耻,方为大孝!即你母亲兼恨你不孝父亲而死,你若报得父仇,你母亲死亦瞑目。若但寻死,无补于父母,而斩宗绝祀,以伤其心,是太夫人所说死有轻于鸿毛了,如何使得?”寤生闻言大悟,情愿报仇,不愿从死。

赛奴因问:“昨夜跑往何处?”寤生哭道:“孩儿滴血入骨,已信有八九。因恐生母与父亲久经交感,气血相通,或有可入之理。不瞒母亲说,景王藳葬之所,离此不远,孩儿从前不时常去哭拜。昨夜复去,掘出尸骨,把一只臂膊上的血,差不多刺完,休想滴入一点!然后知道实是父亲所生,断不是景王之子。”

是日,文恩将文容尽节、云氏从死之事奏知。天产追念卫宫之功,赠文容光禄大夫、后府左都督、正总兵官,溢悯烈。云氏改赠惠烈夫人。分荫两子,世袭锦衣千户。赐祭葬,辍朝一日。天子辍朝,谕祭谕葬 朝臣便俱公吊公祭。水夫人亦遣麟、鹏两孙吊祭。三营及各将弁及右翼各兵目,俱往送葬。初四日开吊起,于初七日下葬,也就大成局面,忙到尽情。

寤生、长生,父母知兵,年已十六,俱有武艺。初八哭叩文龙,求带随征。文龙转奏,天子令在锦囊营中效力。于初十日带师,由天津下船。至二十二日,已至福建。福建自文龙振整之后,将勇兵强,据险设守,倭兵不能得志。复得文龙生力军救援,气势百倍。天子因倭因有“木本水源,水枯木盛;六雄效顺,水木俱尽”之谣,将福建六雄,预凋在浙、闽连界之所,听文龙驱使。合力攻剿,连战连捷。吉于公令闻人杰、施存义赴琉球合兵,攻其后户;赛吕、袁作忠、林平仲、刘牧之、朱无党捣其前门。龙生、铁面、奚奇、叶豪等于海中游徼,专截倭国救兵。文龙神勇,于公善谋,文恩、锦囊皆惯战之将,寤生、长生皆致死之师,木秀虽有万夫不当之勇,倭兵虽有百战不疲之势,亦俱杀得抱头鼠窜,尽力逃跑。被文龙一直赶至鸡笼山下,三面拦截,水泄不通。用于公之计,缓攻以坐毙之,使兵不血刃。遂将各港口塞断,日夜巡徼,休兵蓄势,以收全胜。

寤生、长生眼见仇人在前,不能即报,每日号泣,请于锦囊。锦囊惧违军令,不敢进兵。寤生与长生商议:“乐毅因困即墨,世忠围兀术,俱以缓失之。设一旦倭国救至,里外夹攻,必失贼矣!兄弟之仇,不反兵而斗,况不共戴天者乎?”长生亦以失贼为忧。适二十八日,天降大雪尺余,二人大喜:“炎方急降如此大雪,天与我等复仇之日也!我等袍甲与雪同色,贼人守防必懈。李愬于雪夜破蔡,擒吴元济,真其时矣!”因命麾下弁兵,私放一只小船,潜泊荒滩,两人于雪夜爬上陡岸,探视贼营。木秀只剩得五号船拦截独港,自己领骁将亲兵,扎营山内,以为犄角;每日猎取禽兽,抄掠荒村,以为军食,专待救兵。寤生、长生带走带伏,行有数里,已至木秀大营。

时近半夜,大雪严寒,哨探者固少,巡徼者亦疏,听那营中更鼓,不甚分明。俱奋勇至前,拔鹿角,闯然而入。不防地上俱有拌索,一脚踢撞,索上铃声俱响。营中守夜倭奴俱起,一面喊叫,一面擒拿。两人抖擞精神,奋力砍杀,杀死四五个倭奴,却被四面扑索齐举,登时被获。木秀从地窖中出来,传令各营搜查奸细,并四远哨探,并无余党,方把两人勘问。两人直立不跪,倭奴便用棍打腿。木秀荒忙喝住,近前细视,几乎喜出魂来!暗忖两人面目酷似文总兵,而少艾过之,若得回国与之朝欢暮乐,不往人生一世。因吩咐送入地窖,以酒食与之,如此如此。

随身倭奴,将两人好好的拥入地窖之中,以酒食奉之。两人大骂,将酒喷了满地,情愿受死 不吃酒肉。倭女将蒙药入酒,用箸架隔牙齿,徐徐灌入。须臾被蒙,不省人事,便将两人背剪之绑解开,脱去衣裤,报知木秀。木秀人窖,把两人头面殿股看视揉摸,淫兴勃发,便令先扶一个伏在炕上,自己将衣裤脱光,吃了几杯烧酒,分开两股,用唾涂抹,正要鸡奸。忽听营内一片城杀之声,急待转身,阳物如被人一手连肾囊攥住,疼痛非常,不能转动。这是什么缘故?原是夜锦囊梦见文容备诉与奚勤两人致死之故,“今两人报仇心切,偷劫贼营,双双被获,吾弟须念旧日情分,即往救之,愚兄阴魂前导,可成大功,迟则无及!”说罢,痛哭。

锦囊惊醒,忙令人传唤寤生兄弟,已不在营。急点五百精兵,一面飞报文龙,一面饱食干粮,准备上涯。锦囊立出船头,见荒滩之上,隐隐有人站立陡岸,于雪光下定睛细看,俨似文容,将手频招。因令舵工望着陡岸开去,舵工道:“此处俱是乱石,必致破舟!”锦囊道:“你不见潮水陡长了几尺吗?就是石头,亦自无碍。违令者斩!”舵工见船边水志,真个长潮三尺,遂放胆将船把定,顺风而行,不消一刻,已泊荒滩。锦囊领兵,齐跃上滩,见滩边泊有小船,船上伏有本营兵目。连忙根问,兵目道:“两位小将军上涯不回,几次倭兵到滩来巡,吓得要死!幸倭兵如瞎子一般,对面不见。小的们要回船,既是逆风。又不敢不守候小将军,只得拼死等着。”

锦囊便不再问,跟定文容魂影,攀援上涯。路上偶遇哨探,俱行杀死,直赶至木秀大营。见文容魂已入营,拼命挥兵,奋勇杀入,砍断绊索,直抢入营。倭兵惊起,被五百骁卒,杀得血溅满营,四散逃出。锦囊跟着文容魂影,直入地窖,见长生赤身躺卧在地,寤生伏在炕沿,掀起雪白屁股,木秀赤身站立,被文容魂影一手扭住肾囊,叫疼喊痛,转动不得。锦囊上前擒住,用绳捆起,方不见文容魂影。锦囊见寤生、长生昏迷之状,知为所蒙;拷究木秀,逼出解药,解救转来。两人双双拜倒地地,哭道:“若非叔父来救,一死事小,必为污辱矣!”锦囊道:“非我之功,乃汝父阴灵所使。”因把托梦之事述知,两人痛哭起来,忽见本秀捆缚于地,露出阳物,心头火发,大吼一声,齐拔佩刀砍下,被锦囊架住道:“这是元凶恶首,要解至京凌迟正法,岂可擅杀!”寤生等无奈收刀,却忿恨不过,想出一倍,用棉絮浸油,裹其阳物,点火烧之。木秀负痛号叫。

锦囊道:“汝父亦因彼而自刎。烧是该烧,只要留还他一丝性命。”可煞作怪,只烧了一个窟窿下去,木秀仍未致死。大喇嘛说:“因那一哭,要迟做三年佛爷。”却早成了一尊净光王佛矣!众军士正在鼓掌称快,各营倭奴俱至,四面呐喊,围将拢来,锦囊等冲突不出。寤生哭喊道:“那西北山头上,不是我爹爹吗?”锦囊、长生睁目细视,果见文容魂影。于是锦囊在前,寤生、长生在后,领着五百军土,齐声呐喊,向四北角上直冲而出,齐奔上山。倭奴不舍,随后赶杀。船里倭兵闻报,亦俱上涯,前来助力。锦囊上得山头,却已不见文容魂影,看那山时,四面参天石壁,只上来这一面稍有路径,已被倭兵蜂拥而上。前无去路,后有强兵,文容魂影又已无踪,慌急异常。

忽然山洞之内,跳出十余个人熊,前来扑捉。寤生等一齐发抖,锦囊看那人熊,有一个有疣的,想起当年之事,急向人熊作礼道:“十五年前,我主人在此杀死夜叉,厚扰过各位,未得酬情。今奉命征倭,被倭奴追逐至此,望各位再助一臂之力,感激不尽!”那人熊把锦囊细视,跳笑了一会,便直奔倭奴。倭奴见此凶兽,本是胆寒,只得拼命执刀砍杀,俱被格落,扯住一个,便一撕两半,血肉淋漓,一连撕死数人。吓得倭奴魂不附体,翻身逃走。

锦囊等呐喊助威,随后赶逐,侯奴自相践踏,落崖坠涧,死者无算。人熊脚踏手撕,兼之走及奔马,锦囊率五百军士,复奋勇追杀,到得日中,已把逃跑不及的倭奴,尽数撕踏砍死,不留一个。锦囊看去,仍是六个大熊,其余七八个皆新生小熊也。因向六熊礼谢作别,六熊亦似答礼之状。俟锦囊等下山,各把倭奴尸骨,背至洞中,塞满一洞,拔些枯柴堵住,更移大石于洞门外,安排既毕,齐立山坡边遥送。锦囊等回头,望见六熊均有依依之意,暗暗称奇。

到了沙滩,依着山足,仍寻船泊处所。只见许多倭兵,在那里厮杀。文龙、文恩、于公俱已领兵上滩,两阵对圆,不分胜负。锦囊望去,见倭兵全无纪律,只在那里乱冲乱突,料不妨事。因怕木秀被劫,忙令木秀、长生上前寻着原来小船,将木秀先载过去,自己领兵助阵。到得文龙阵前,大喊“木国王被获,主营已破!”从阵脚中钻进.禀白文龙,回身麾兵齐上。这一声喊,官军愈加得势,个个气雄胆壮,奋力杀进。那些倭兵,只往山里乱跑,颠崖坠洞,死者不计其数。余剩的七零八落,被吉于公、锦囊两枝兵。左右图杀,真如砍瓜切菜一般。留得二三十个小嘤罗,哀号乞命。

文龙、文恩按兵山下,正在观阵。看见倭兵尽杀无遗,慌忙传令收兵,将小喽罗带回,自有用处。遂各整兵而前,文恩坐帐内,亲讯小线罗,知鸡笼山只有木秀大营,并无别的倭兵埋伏。乃派吉于公、锦囊分头搜探,果然无伏,回报过了。文龙令两军就木秀营址扎定;文恩一军仍回船中,在洋面泊着,以防援兵劫俘;留些空船,傍滩下碇,预备缓急;自己亲率大军,沿山散扎。处分既定,即在营中备文告捷,飞递福建巡抚,专差进京,并请派兵护解木秀。一面分咨浙、闽沿海水师、镇将,多备军粮,即日渡海,于十二月初七日,在鸡笼山外护取齐,准备回捣倭国,毋得违误。正是:

支治部自庭训出,兵机还有父书传。

总评

文容以出人景府,媚事七妃,为文素臣锄奸之内助,最后为七妃划策,战败景王,尤为龌龊。若论功行赏,此等委琐之事,如何叙出?惟卫宫一节,差可表著。奚勤从素臣至广西,身人龙洞,以补天丸行事,较之文容不相上下,而此后叙功亦止得瞒起实事,单题作内应一层,是素臣诸仆中之二人之技艺,合以此等事观之,故有水秀、宽古之淫。而二人宜为之使,一则拒奸而死,一则被奸而死,其结局亦该如此。

谓木秀如此奇淫,而俨然为彼国上将军,日本之民如何不为源氏起一义声、共诛国贼乎?不知明朝倭寇、本非日本国王有窥伺中朝之意,平秀吉者,乃萨峒摩党人之魁、倭国之乱民耳!书中痛詈痴倭,而于源氏一族,称其全家被害,以见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之意,何尝一概抹杀哉?起义之举,虽不明著其事,而于文恩管理国事中,寓兴灭继绝之旨,然其所以痛诋者,亦深恶乱人而已矣!

木秀夫妻作乱宣淫,而倭王为其所灭,倭民为其所役,似未闻圣教之处方,合有此事,乃独崇信喇嘛,依言行事,佛氏之教固先孔孟而行乎?作者深恶二氏,丑倭人即以丑佛教,有不便放言于中国者,则于此放言者,而亦以见佛教之惑人,于乱臣贼子为尤甚!

文龙巡按福建,由浙江、江西顺道而南。而书于前回不表闽中政绩,既以避笔墨之同,亦留此回歼倭地步,或谋或略,具有经营。读“将勇兵强,据险设守”二语,则前此一番振顿,当不减于皇甫毓昆之按辽东。何物老妪生此宁馨,古今开府建牙者一齐拜倒!

寤生认定是景王之子,至于不父其父,此可谓之瞎疑!天下岂有奸生之子,奸妇自承,而其子反不欲承之理?文乃借此以助波澜隔断使倭、征倭两段,便不直捷。且表云氏,以结束文容当日小尼愿同生死一言,刹有印证。而匡无外醉摸龙卵,酒能误事,亦于此见意焉。可谓善使闲笔者。

循夫守节二者,就是孰非,不必水夫人亦将曰“从死之死,轻于鸿毛”矣!水夫人责备素臣忧毁成疾,龙儿诸媳割股伤生,则古无从死之孝子,即无从死之节妇可知。赛奴何必问哉?盖赛奴从死之志已决于见云氏点头之顷;其因米崇之劝而请教水夫人,非比贪生者流,借人言以为口实,本无必死之念也。皆因文容二妇同是失身之人,书中特笔表之耳。

文容二子复仇,其志可嘉!因文恩奏请从征,而隶于锦囊麾下,二人者必许之矣。乃少年喜事,不知进退,竟违苟林父之命,而为彘季之渡河。苟非其父有灵,见形托梦,其不至于邲之战者几希矣!虽然,孝出至性,水夫人母子之德化,感人至深,然后文容乃有斯子。

六雄效顺,其为为福建六雄无疑,不图应在在六熊,而仍以锦囊遇之也。然则鸡笼诛夜叉一回,不徒为素臣未遇点缀生色焉。文如国手下棋,不肯使一闲着,安得不成奇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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